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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title>陈词滥调 &#187; 中国心理学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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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description>阿铎的自言自言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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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张厚粲：厚德粲然自在“心”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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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un, 14 Dec 2008 07:40:11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admin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零零碎碎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中国心理学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张厚粲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心理测量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教师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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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[ad#co-1] 来源：光明日报 链接：http://www.gmw.cn/01gmrb/2008-11/26/content_862710.htm 叩开面前木门，一个优雅的身姿孑孑而立。阳光把她和身后旧影里的韶华女子叠印在一起，迤逦出满屋令时光止步的美丽。 　　这便是张厚粲先生，晚清名臣张之洞的嫡孙女，中国心理学界的不老传说，一代代学子口中“嬉笑怒骂皆酣畅”的精神导师。 　　不觉间，这位昔日的名门闺秀已年过耄耋，而她毕生爱之系之 的心理学科，也在一路跌宕起伏之后渐成风景，硕果盈枝。 　　“我对得起国家。改革开放三十年，国家起来了，我们心理学也起来了。”老人慨叹，吐字一派铿铿金玉之音。在她心里，那困顿的年代如一首荒腔走板的曲调，终已随风散去；留给她的，是金针度人的汲汲之心。因为，心理学就是她的生命，蓬勃而丰盈。 “我深深体会到‘人各不同’，可为什么没人对我因材施教……我认定心理学了” 　　外表雅致的张厚粲，却自小以侠气著称。 　　爷爷张之洞在她出生前十几年就过世了，父母也自小不在身边。张厚粲三姐妹在“一队管家佣人、一队家庭教师”的包围下长大，姐姐们自是温婉循矩，唯独她成了不服管束的“异类”。 　　5岁那年，张厚粲随二姐一道进入北京师大二附小读书，成了班里最小的学生。“那时我太能闹了，不怎么读书功课却照样好，是老师头疼的‘名学生’。那些书太简单，不值得一念，可我的精力该用在哪儿呢？”她很是苦恼。 　　国文始终不得其心，凡作文统统500字止笔，因为“就不爱用那些个形容词”；算术从不做作业屡屡被记零分，考试却拿手，成绩单上满是比肩而立的“鸭蛋”与“100”，被老师形容为“三级跳”……好在，运动始终是可资寄情的。小厚粲登山爬树、驾车驭马，游泳更“如走路般熟练”，还曾在几百人的团体操表演里当过领操员。 　　过剩的精力依旧无处释放，张厚粲抱消遣之心学起了外语。5年级学英文，6年级学日文，还趁在法国老师处补习英文的机会顺带学会了法文。加上后来在辅仁大学学的德文、工作后自学的俄文，不经意间，就为此后的学术研究拓开了路径。 　　1939年，“名学生”初中毕业了。“同学在一起议论，上大学学什么？我说，就心理学了。”那个年代，心理学之于中国实为“冷得不能再冷”的小学科，然而，她于此是思虑已久的——“因为自己的‘异类’，我深深体会到人各不同，对‘因材施教、知人善任’心向往之。可怎么就没人知道我要什么，没人因我这材来施教啊？好，我自个儿摸索！所以，我认定心理学了。” 　　转眼到了上大学的年纪。在京城早已待腻的张厚粲投考上海震旦大学，轻松折桂。一年之后，因上海遭日军轰炸回京，插班考入辅仁大学心理学系。在那里，她亲炙于老一辈心理学家林传鼎门下，很快得其门而入，并为此间真味欣喜不已。 　　1948年，临毕业的张厚粲被母校留任，执教心理学。从此，辅仁大学的校园里，多了一位“最年轻，极会讲课”的女教师，而她骑车飞驰黑发飘逸的背影，也被誉为校园中“一缕春的气息”。 “是改革开放给了心理学光辉的前景” 　　初登讲坛的日子顺风顺水。没有教材，张厚粲广征博引、连珠缀玉，写下的一部部讲义为学生所推崇。讲课之余，她还主持创建了条件反射实验室，独立设计出条件反射实验箱，将我国实验心理学推进了一大步。 　　1952年，全国高校院系调整，各大学心理系几乎悉数撤销，辅仁大学心理系被并入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。此后，变故接踵而来——1958年，心理学被判为“资产阶级方向”；“文革”风起，又赫然列入“伪科学”名录…… 　　这一蹉跎，足足二十年。1978年，伴随着改革开放春风漾起，心理学在中国正名重张。此时，两鬓飞霜的张厚粲已然51岁。 重开心理课，举办心理学师资培训班，应邀到北京大学等院校授课……忙碌之余，二十年前搁浅的梦想在胸中激荡。“发展心理学最好的日子到了！我要把中国的心理测量恢复起来。不是要‘因材施教’么？学习能力的测量是第一步。” 　　转年，全国第三届心理学术年会在天津举行。张厚粲无所畏葸地在会场贴出了倡议 书，呼吁承认心理测验的重要地位。 　　鼓呼之后，她第一个行动起来——1979年末，她主讲的“心理测量学”重现在北师大课表上；同年，她协同林传鼎等人，编制成《少年儿童学习能力测验》； 　　1980年，她联合同行开办“心理测验与统计培训班”，此后又把久负盛名的韦氏儿童智力量表引入中国。随之，瑞文标准推理测验中国常模、中国儿童发展量表……一系列心理量表在她主持下广泛应用； 　　1984年，中国心理测量专业委员会宣告成立，张厚粲被推举为委员会主任。至此，命运多舛的心理测量学，终于在中国教育界扎下了根。 　　抚今追昔，张厚粲对心理学的蓬勃欣慰不已：“从我毕业时同班只有三个学生，到现在大家都争着考心理系，是改革开放给了心理学光辉的前景！”但，当下“心理测验”满天飞的景况又让她极是愤慨：“正儿八经的心理测量好不容易恢复，硬让那些滥出题的人给搅和了。” 　　在她心里，出一道像样的题，绝对是一个浩大而严谨的工程。就拿韦氏儿童智力量表中文版的修订来说，先选取1833名儿童初测，再根据数据逐题分析，单修改题目就用去了两年时间。之后，再次全国实测，修改题目……最终测试人数达2237人，整个工作耗时六年。两相对照，那些粗制滥造的测验题“一点儿也不靠谱”。“他们只顾赚钱，心理测量的名声好得起来吗?”言辞激亢的老人，仍是一派嫉恶如仇的侠气。 “系领导吓坏了：你们把娄子捅到国际上去了……” 　　自小不喜考试的张厚粲，对考试改革却是“情有独钟”。 　　历史似乎于冥冥中早有安排，让她和缘悭一面的爷爷在此心契神会——1905年，张之洞上书痛陈科举危害，终使清廷下令废除科举；数十年后，一样对选贤举士关注至深的张厚粲，在新中国高考改革中汗青留名。 　　“高考恢复传递出国家重视人才、尊重知识的信号，这是多大的喜事啊！我就是想看看，高考题对不对得起这么些个考生？”1978年，张厚粲带着中国心理学恢复后招收的第一批本科生，开始为高考“号脉”。 　　第一步，得有全国考生的高考数据。他们到当时的国家教委寻求支持，却被视为“一个教师带着学生‘瞎胡闹’”，得不到重视。一次次上门缠磨之后，只拿到了部分数据。 　　恰在此时，转机出现了。 　　1981年，全世界教育研究领军者——美国教育考试服务中心（ETS）来中国考察，并作教育测量报告。张厚粲组织6名学生听讲并递纸条提问，却未当场得到解答。孰料，几天之后，国家教委官员陪着ETS找上门来。 　　“系领导吓坏了：你们把娄子捅到国际上去了！可一问，人家是对我们提的问题感兴趣，特地上门交流的。”张厚粲立即叫来学生，“你致欢迎辞，你汇报咱的高考研究，你们提问……记住，用英语！”一番分工之后，交流会开得气氛热烈、无比成功，特意请来的翻译倒成了摆设。“你们的工作非常出色！”美国人赞不绝口，国家教委对研究小组刮目相看。 　　绿灯终于亮起，他们拿到了连年来全部的高考数据。 　　一群专业基础尚嫌薄弱的学生，几个计算器加上纸与笔，来自全国的海量数据……艰苦的工作没能压垮张厚粲，统计结果却让她很是揪心。 　　“单看区分度，每年有150分左右的题目必须淘汰。更严重的是，大部分试题信度（可靠性）很低，效度（有效性）竟然出现了负值。” 　　张厚粲发现，影响高考质量的原因主要有二——一是出题随意性太强，延续了千年的问答题型仍在大面积沿用，“有些文科卷子，只四大道论述题平分天下”；二是评卷完全靠人工，主观差异惊人。“拿语文来说，同一张答卷，五个地区打分能差出32分来，数学也差15分。” 　　必须改革！张厚粲等人的极力谏言契合了时代节拍，不久之后，国家教委考试中心成立，以标准化、科学化为目标的高考改革开始了。短短数年间，选择题、是非题等客观题大量出现在卷面上，机器阅卷逐渐铺开，有效地提高了考试质量。张厚粲还联合一些地区进行试验性探索，1985年，她主持的“高考标准化广东区试验”获全国首届教育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。 　　同期，张厚粲为全国高考招生培训班开讲，使教师们适应了改革要求。此后，她的名字频频出现在国家“八五”至“十五”的重大教育考试课题中。 　　三十年过去，今天的一切似乎足以令她欣慰——高考考题不断改进，心理测量开始用于高中生升学指导，并在公务员考试、企业管理测评等领域广泛应用……然而,张厚粲是停不住的，因为她相信，有今天这样稳定喜人的研究环境，“我能做的自然更多。” 　　“在五个国家的竞争中，我们赢了……中国已经有三届国际心联副主席，我们进了执委会就没出来过” 　　2004年8月8日，第28届国际心理学大会登陆北京。 　　这是一届素有“心理学奥林匹克”之誉的学术盛会。自诞生115年来，它首次花落发展中国家。 　历时五天的会议，俨然一场雅俗共赏的学术盛宴——会场之内群贤毕至，来自78个国家的6500余位专家学者带来了3140次口语报告、2354场展贴交流、227个专题研讨；会场之外慕者景从，12场公众科普报告会把“情绪的认知管理”、“职业枯竭与身心健康”等实用知识播撒到上千听众心中…… 　　目睹此景，最为喜悦的 当属张厚粲。为了这届大会，她事无巨细地亲自操办，耗心血无数。因为，这是她心心念念的一件大事，是她在国际心理科学联合会副主席任期内回报祖国的一份厚礼。“在五个国家的举办权竞争中，我们赢了；在会上，我们有7位中国学者作了大会报告，2000多名中国代表提交了论文，一样赢得漂亮！”她神采飞扬地笑。 　　早在1995年，张厚粲就曾和著名学者荆其诚一起，把“亚太地区心理学会议”请入广州，用高水准征服了与会200多位学者的心，这是成功申办第28届国际心理学大会的一个精彩前奏。 　　“在那个刚由隔绝走向开放的年代，谁来代表中国心理学的世界形象？张先生等老一辈学人堪当其任。是他们，把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心理学的发展告诉了世界。”后学们由衷地说。 　　1981年，张厚粲初次访学美国。她且行且收获，回国之后，“认知心理学”课程很快亮相北京师范大学，一个全新的心理学流派自此进入中国。 　　此后，项目反应理论、概化理论、经典测验理论……她的名字后面，拉开了一张长长的引进清单。 　　1984年，张厚粲随荆其诚一起赴墨西哥，参加国际心联年会。自此，她在这个国际心理学的权威组织中一待就是二十余年，声望日隆。1996年，她当选国际心联执委，四年后又成功当选副主席。 [...]]]></description>
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[ad#co-1]<br />
来源：光明日报<br />
链接：http://www.gmw.cn/01gmrb/2008-11/26/content_862710.htm<br />
叩开面前木门，一个优雅的身姿孑孑而立。阳光把她和身后旧影里的韶华女子叠印在一起，迤逦出满屋令时光止步的美丽。</p>
<p>　　这便是张厚粲先生，晚清名臣张之洞的嫡孙女，中国心理学界的不老传说，一代代学子口中“嬉笑怒骂皆酣畅”的精神导师。</p>
<p>　　不觉间，这位昔日的名门闺秀已年过耄耋，而她毕生爱之系之<br />
 的心理学科，也在一路跌宕起伏之后渐成风景，硕果盈枝。</p>
<p>　　“我对得起国家。改革开放三十年，国家起来了，我们心理学也起来了。”老人慨叹，吐字一派铿铿金玉之音。在她心里，那困顿的年代如一首荒腔走板的曲调，终已随风散去；留给她的，是金针度人的汲汲之心。因为，心理学就是她的生命，蓬勃而丰盈。<br />
<div class="wp-caption aligncenter" style="width: 510px"><img alt="问学育人数十载，岁月淬炼出张厚粲的厚重粲然，也使她心爱的心理学硕果盈枝。" src="http://www.gmw.cn/images/2008-11/26/xin_2311052607521882231733.jpg" title="张厚粲老师" width="500" height="332" /><p class="wp-caption-text">问学育人数十载，岁月淬炼出张厚粲的厚重粲然，也使她心爱的心理学硕果盈枝。</p></div><br />
“我深深体会到‘人各不同’，可为什么没人对我因材施教……我认定心理学了”</p>
<p>　　外表雅致的张厚粲，却自小以侠气著称。</p>
<p>　　爷爷张之洞在她出生前十几年就过世了，父母也自小不在身边。张厚粲三姐妹在“一队管家佣人、一队家庭教师”的包围下长大，姐姐们自是温婉循矩，唯独她成了不服管束的“异类”。</p>
<p>　　5岁那年，张厚粲随二姐一道进入北京师大二附小读书，成了班里最小的学生。“那时我太能闹了，不怎么读书功课却照样好，是老师头疼的‘名学生’。那些书太简单，不值得一念，可我的精力该用在哪儿呢？”她很是苦恼。</p>
<p>　　国文始终不得其心，凡作文统统500字止笔，因为“就不爱用那些个形容词”；算术从不做作业屡屡被记零分，考试却拿手，成绩单上满是比肩而立的“鸭蛋”与“100”，被老师形容为“三级跳”……好在，运动始终是可资寄情的。小厚粲登山爬树、驾车驭马，游泳更“如走路般熟练”，还曾在几百人的团体操表演里当过领操员。</p>
<p>　　过剩的精力依旧无处释放，张厚粲抱消遣之心学起了外语。5年级学英文，6年级学日文，还趁在法国老师处补习英文的机会顺带学会了法文。加上后来在辅仁大学学的德文、工作后自学的俄文，不经意间，就为此后的学术研究拓开了路径。</p>
<p>　　1939年，“名学生”初中毕业了。“同学在一起议论，上大学学什么？我说，就心理学了。”那个年代，心理学之于中国实为“冷得不能再冷”的小学科，然而，她于此是思虑已久的——“因为自己的‘异类’，我深深体会到人各不同，对‘因材施教、知人善任’心向往之。可怎么就没人知道我要什么，没人因我这材来施教啊？好，我自个儿摸索！所以，我认定心理学了。”</p>
<p>　　转眼到了上大学的年纪。在京城早已待腻的张厚粲投考上海震旦大学，轻松折桂。一年之后，因上海遭日军轰炸回京，插班考入辅仁大学心理学系。在那里，她亲炙于老一辈心理学家林传鼎门下，很快得其门而入，并为此间真味欣喜不已。</p>
<p>　　1948年，临毕业的张厚粲被母校留任，执教心理学。从此，辅仁大学的校园里，多了一位“最年轻，极会讲课”的女教师，而她骑车飞驰黑发飘逸的背影，也被誉为校园中“一缕春的气息”。<br />
“是改革开放给了心理学光辉的前景”</p>
<p>　　初登讲坛的日子顺风顺水。没有教材，张厚粲广征博引、连珠缀玉，写下的一部部讲义为学生所推崇。讲课之余，她还主持创建了条件反射实验室，独立设计出条件反射实验箱，将我国实验心理学推进了一大步。</p>
<p>　　1952年，全国高校院系调整，各大学心理系几乎悉数撤销，辅仁大学心理系被并入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。此后，变故接踵而来——1958年，心理学被判为“资产阶级方向”；“文革”风起，又赫然列入“伪科学”名录……</p>
<p>　　这一蹉跎，足足二十年。1978年，伴随着改革开放春风漾起，心理学在中国正名重张。此时，两鬓飞霜的张厚粲已然51岁。<br />
重开心理课，举办心理学师资培训班，应邀到北京大学等院校授课……忙碌之余，二十年前搁浅的梦想在胸中激荡。“发展心理学最好的日子到了！我要把中国的心理测量恢复起来。不是要‘因材施教’么？学习能力的测量是第一步。”</p>
<p>　　转年，全国第三届心理学术年会在天津举行。张厚粲无所畏葸地在会场贴出了倡议<br />
 书，呼吁承认心理测验的重要地位。</p>
<p>　　鼓呼之后，她第一个行动起来——1979年末，她主讲的“心理测量学”重现在北师大课表上；同年，她协同林传鼎等人，编制成《少年儿童学习能力测验》；</p>
<p>　　1980年，她联合同行开办“心理测验与统计培训班”，此后又把久负盛名的韦氏儿童智力量表引入中国。随之，瑞文标准推理测验中国常模、中国儿童发展量表……一系列心理量表在她主持下广泛应用；</p>
<p>　　1984年，中国心理测量专业委员会宣告成立，张厚粲被推举为委员会主任。至此，命运多舛的心理测量学，终于在中国教育界扎下了根。</p>
<p>　　抚今追昔，张厚粲对心理学的蓬勃欣慰不已：“从我毕业时同班只有三个学生，到现在大家都争着考心理系，是改革开放给了心理学光辉的前景！”但，当下“心理测验”满天飞的景况又让她极是愤慨：“正儿八经的心理测量好不容易恢复，硬让那些滥出题的人给搅和了。”</p>
<p>　　在她心里，出一道像样的题，绝对是一个浩大而严谨的工程。就拿韦氏儿童智力量表中文版的修订来说，先选取1833名儿童初测，再根据数据逐题分析，单修改题目就用去了两年时间。之后，再次全国实测，修改题目……最终测试人数达2237人，整个工作耗时六年。两相对照，那些粗制滥造的测验题“一点儿也不靠谱”。“他们只顾赚钱，心理测量的名声好得起来吗?”言辞激亢的老人，仍是一派嫉恶如仇的侠气。</p>
<p>“系领导吓坏了：你们把娄子捅到国际上去了……”</p>
<p>　　自小不喜考试的张厚粲，对考试改革却是“情有独钟”。</p>
<p>　　历史似乎于冥冥中早有安排，让她和缘悭一面的爷爷在此心契神会——1905年，张之洞上书痛陈科举危害，终使清廷下令废除科举；数十年后，一样对选贤举士关注至深的张厚粲，在新中国高考改革中汗青留名。</p>
<p>　　“高考恢复传递出国家重视人才、尊重知识的信号，这是多大的喜事啊！我就是想看看，高考题对不对得起这么些个考生？”1978年，张厚粲带着中国心理学恢复后招收的第一批本科生，开始为高考“号脉”。</p>
<p>　　第一步，得有全国考生的高考数据。他们到当时的国家教委寻求支持，却被视为“一个教师带着学生‘瞎胡闹’”，得不到重视。一次次上门缠磨之后，只拿到了部分数据。</p>
<p>　　恰在此时，转机出现了。</p>
<p>　　1981年，全世界教育研究领军者——美国教育考试服务中心（ETS）来中国考察，并作教育测量报告。张厚粲组织6名学生听讲并递纸条提问，却未当场得到解答。孰料，几天之后，国家教委官员陪着ETS找上门来。</p>
<p>　　“系领导吓坏了：你们把娄子捅到国际上去了！可一问，人家是对我们提的问题感兴趣，特地上门交流的。”张厚粲立即叫来学生，“你致欢迎辞，你汇报咱的高考研究，你们提问……记住，用英语！”一番分工之后，交流会开得气氛热烈、无比成功，特意请来的翻译倒成了摆设。“你们的工作非常出色！”美国人赞不绝口，国家教委对研究小组刮目相看。</p>
<p>　　绿灯终于亮起，他们拿到了连年来全部的高考数据。</p>
<p>　　一群专业基础尚嫌薄弱的学生，几个计算器加上纸与笔，来自全国的海量数据……艰苦的工作没能压垮张厚粲，统计结果却让她很是揪心。</p>
<p>　　“单看区分度，每年有150分左右的题目必须淘汰。更严重的是，大部分试题信度（可靠性）很低，效度（有效性）竟然出现了负值。”</p>
<p>　　张厚粲发现，影响高考质量的原因主要有二——一是出题随意性太强，延续了千年的问答题型仍在大面积沿用，“有些文科卷子，只四大道论述题平分天下”；二是评卷完全靠人工，主观差异惊人。“拿语文来说，同一张答卷，五个地区打分能差出32分来，数学也差15分。”</p>
<p>　　必须改革！张厚粲等人的极力谏言契合了时代节拍，不久之后，国家教委考试中心成立，以标准化、科学化为目标的高考改革开始了。短短数年间，选择题、是非题等客观题大量出现在卷面上，机器阅卷逐渐铺开，有效地提高了考试质量。张厚粲还联合一些地区进行试验性探索，1985年，她主持的“高考标准化广东区试验”获全国首届教育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。</p>
<p>　　同期，张厚粲为全国高考招生培训班开讲，使教师们适应了改革要求。此后，她的名字频频出现在国家“八五”至“十五”的重大教育考试课题中。</p>
<p>　　三十年过去，今天的一切似乎足以令她欣慰——高考考题不断改进，心理测量开始用于高中生升学指导，并在公务员考试、企业管理测评等领域广泛应用……然而,张厚粲是停不住的，因为她相信，有今天这样稳定喜人的研究环境，“我能做的自然更多。”</p>
<p>　　“在五个国家的竞争中，我们赢了……中国已经有三届国际心联副主席，我们进了执委会就没出来过”</p>
<p>　　2004年8月8日，第28届国际心理学大会登陆北京。</p>
<p>　　这是一届素有“心理学奥林匹克”之誉的学术盛会。自诞生115年来，它首次花落发展中国家。<br />
　历时五天的会议，俨然一场雅俗共赏的学术盛宴——会场之内群贤毕至，来自78个国家的6500余位专家学者带来了3140次口语报告、2354场展贴交流、227个专题研讨；会场之外慕者景从，12场公众科普报告会把“情绪的认知管理”、“职业枯竭与身心健康”等实用知识播撒到上千听众心中……</p>
<p>　　目睹此景，最为喜悦的<br />
 当属张厚粲。为了这届大会，她事无巨细地亲自操办，耗心血无数。因为，这是她心心念念的一件大事，是她在国际心理科学联合会副主席任期内回报祖国的一份厚礼。“在五个国家的举办权竞争中，我们赢了；在会上，我们有7位中国学者作了大会报告，2000多名中国代表提交了论文，一样赢得漂亮！”她神采飞扬地笑。</p>
<p>　　早在1995年，张厚粲就曾和著名学者荆其诚一起，把“亚太地区心理学会议”请入广州，用高水准征服了与会200多位学者的心，这是成功申办第28届国际心理学大会的一个精彩前奏。</p>
<p>　　“在那个刚由隔绝走向开放的年代，谁来代表中国心理学的世界形象？张先生等老一辈学人堪当其任。是他们，把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心理学的发展告诉了世界。”后学们由衷地说。</p>
<p>　　1981年，张厚粲初次访学美国。她且行且收获，回国之后，“认知心理学”课程很快亮相北京师范大学，一个全新的心理学流派自此进入中国。</p>
<p>　　此后，项目反应理论、概化理论、经典测验理论……她的名字后面，拉开了一张长长的引进清单。</p>
<p>　　1984年，张厚粲随荆其诚一起赴墨西哥，参加国际心联年会。自此，她在这个国际心理学的权威组织中一待就是二十余年，声望日隆。1996年，她当选国际心联执委，四年后又成功当选副主席。</p>
<p>　　“从荆其诚先生，到我，再到刚当选副主席的张侃，咱中国学者已经当了三届国际心联副主席；从1984年到现在，我们进了执委会就没出来过！”谈及这个令国外同行“眼红”的成绩，张厚粲笑得很是满足。个体的被认可、被尊重背后，是一个国家整体实力与学术地位的显著提升，这一点，她了然于心。</p>
<p>“他们都说我‘软硬不吃’……学生能走多远，我就给他多大空间”</p>
<p>　　在北师大，张厚粲有个响当当的名号：“全校最难对付的导师”。</p>
<p>　　“难对付”的主因，在于先生爱骂人。为大家所公认的是，谁没挨过张先生骂，就不算是正宗的张门弟子。</p>
<p>　　清华大学心理学系主任彭凯平至今牢记着两次挨骂的经历，并称其为“当头棒喝”：“20年前，我刚当上北大心理系主任助理，路遇张老师，她劈头来了一句：彭凯平，你不要‘少年得志’，千万记住，第一重要的就是做好学问！1989年，我出版了一本书，张老师当众评价：这是一部好教材，但绝不是一个好研究。做学问要讲原创性，不要人云亦云。多少年后，我才真正意识到张老师的良苦用心。”</p>
<p>　　因为浮皮潦草被骂，因为不够努力被骂，因为投机取巧被骂……但，从不会因为不优秀被骂。回想当初，棋后谢军正是抱着“挑战”之心考入张厚粲门下：“老师们都‘吓唬’我，如果你能从张先生手下顺利过关，也不枉读这几年书。”但，读博士的五年，学业并不突出的她却是被先生骂得少的。“同学们问我窍门，我也找不到答案。唯一可解释的，是我一直很努力。做先生的弟子，你可以笨一点，可以不优秀，但是不可以不努力。”</p>
<p>　　她骂人不分场合，很多人不敢请其参与项目评审，因为她“太较真，可能会尴尬”；亦不论对象，很多已是博士生导师的弟子，她照样当众一针见血。但，被骂过的学生却由衷地依恋她，爱戴她。</p>
<p>　　因为，“她一点儿坏心也没有。”几经“被骂”，学生们终于明白：“骂”是先生独特的爱。她就是用这直来直往的方式，用她率真的急性子，让门下养成了严谨求实、追求完美的学术风格。“她不流于世故人情，绝无半点惧强凌弱、虚与委蛇。这种对知识分子学术立场的坚守，令人敬佩。”北京语言大学汉语水平考试中心副主任谢小庆说。</p>
<p>　　让学生们备感暖心的是，张老师见不得他们受一点儿委屈，“她总是第一个为我们打抱不平的。只要是她认为应该帮的，都会条件反射一般去做。”</p>
<p>　　江西师范大学心理学院院长胡竹菁仍记得，投考博士时，他给从未谋面的先生挂了一通电话，先生见他是个好苗子，又得知他身体不好，就立即寄钱让他养病。北师大心理学院院长许燕当年博士毕业后留校做机关工作，张老师得知立即找上门来：“回来做学问吧！这才适合你。”她把许燕“拉”回心理学系，又为她设计了治学方向——人格心理学。“我感受到了做事业的幸福。她会主动给年轻人指路，帮我们战胜人生中的迷茫和无措。”</p>
<p>　　这样的感谢，学生们多是没有机会说出口的，因为他们知道，跟先生说客套话纯属浪费时间。正如张厚粲自己所言：“我这人只讲道理，别的什么都不讲，他们都说我‘软硬不吃’。但学生要上进是最好的，他能走多远，我就给他多大空间。”</p>
<p>　　张厚粲是个十足的工作狂——走路快似一阵风，常会小跑起来，以致学生们感慨“年龄被错置了”；午饭是常年省略的，只在办公室吃两片面包了事；学生登门求教常被约在夜里十二点后，问其作息时间，答曰“两三点睡，六七点起”，存疑的学生多次在实验室跟她拼熬夜，最后全部被拼倒……但，她却并非呆板无趣，仪态风姿倾倒众生。</p>
<p>　　“张先生的‘三步四步’跳得比年轻人还好，喝白酒更如饮白水一般。在饭局上，她常拎着白酒一桌桌地敬过去，斟满全干，大有‘打遍天下无敌手’的挑战意味。”学生陈海平忍俊不禁。</p>
<p>　　女生们最骄傲的，是先生的美丽优雅——她于穿衣有出众的品位，与华丽招摇无缘，但走到哪里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；每上讲台或出席会议，总以得体的淡妆示人，还时时提点女学生们关于形象的注意事项……以致于上世纪90年代，疑惑不解的记者曾提出这样的问题：“为什么张门女弟子，丝毫也不像大家印象中的女博士？”</p>
<p>　　“张先生要的，是一个人从内到外整体的优秀。她用自己的生动和优雅让我们明白：一个懂得尊重自己、尊重别人的知识女性应该具备怎样的修养。”越是经年，学生们越是庆幸与先生的相遇。<br />
而张厚粲最感谢的，也正是这些被她骂过爱过的学生们。“他们都很争气。一个教师能得到的幸福，我都得到了，只有多做些事情，和他们一道，把心理学再往前推推……”</p>
<p>　　其言也诚，其人也真。张厚粲是无愧于过往的。问学育人数十载，岁月淬炼出她独有的厚重与粲然，而这一切本就自在其“心”——那是她毕生流连、殷勤探问的一方乐园。</p>
<p>（本文照片由向小园摄）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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